转天天不亮我就起了,烧火做饭,吃饱了拉上粪车就往陶家去。
我第二趟过来时,陶家茅厕已经空了。
“大姐你不说大粪管够么?
要不我在这里等着,你叫上嫡母跟哥嫂赶紧再弄些?”
我敲敲空空的粪车,瞧着黑脸的陶红柳,大笑着说:“莫不是我爹没了你们吃不上饭了,肚里空空才拉不出屎来?”
她气得想冲上来打我,但又嫌弃粪车臭,掩着鼻子叫我快滚。
我拉着粪车站在陶家门口,讥笑他们吃不上饭屙不出屎。
这一闹吸引不少人驻足,众人纷纷问我收购大粪价钱。
“我嫡姐说屎管够,我可是分文未取啊……我给你五文钱一车,你帮忙把我后院茅坑清理干净再加十文,如何?”
一位大叔走上来跟我谈价,我心里一合计,一车来回能挣二十文钱,赶紧答应下来。
这一答应不要紧,周围立刻有好多人围上来,喊我去家里打扫茅厕。
我记下各家姓名跟地址,答应他们这几天都会过去。
忙乎了一天,我揣着挣到的五十文喜滋滋往回走,谁知半路上被陶家三郎陶默拦住,问我是不是有县衙发的拾粪许可。
“自然是有的,但我凭什么给你看呢?”
“哼,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,走——拉你去见官——”我那个死了的爹生前在县衙做主簿,陶默自然认得县太爷跟师爷,跟他去就是自讨苦吃。
我见他过来拉扯,随手抹了他一身大粪,趁他嚷嚷的功夫躲到粪车后面,让那个系统给我变个县衙批文出来。
拿到手后,我捏着那纸在陶默眼前晃晃:“看清楚啊——哪个字不认得我教你。”
他还要抢,被赶来助阵的田婆婆跟蔡老伯围住。
“好啊,把自己亲妹子赶出来,逼得她一个女娃子挑大粪,现在还要抢她东西,你还是不是个人?!”
田婆婆脱下鞋子要拍陶默脑袋,他一缩脖子蹦出去老远,指着我们大叫: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刁民,你们给我等着——等着喂你一嘴屎——我呸!”
田婆婆一挥手,那只鞋子啪嗒砸到陶默脑袋上,气得他一溜烟跑了。
我捡回鞋子替婆婆穿上,叫他们下次躲远些,免得被连累了。
“我老婆子无亲无故的,我啥都不怕,他要是再敢来,看我不把他脸拍瘪喽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焐热的五十文钱给田婆婆看,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她们讲了一遍。
这咸阳县近千户人,若是每家都卖粪给我让我替他清洁茅厕,我可就赚大发了。
蔡老伯听了哈哈大笑,说我想银子想疯了。
“除了那些有钱人户或是人丁单薄的,家家户户茅厕里都养猪,哪轮得到你去挑,早就叫猪吃光咧……还有县里那些都厕,都有专门的挑粪夫,那些人可都在县衙有关系……”我被泼了一盆凉水,吃饭时还在琢磨到底该如何挣到更多的钱。